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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山:人闹花香醉端阳

发布日期:2017/9/18 14:39:21     浏览次数:1036

“粽子香,香厨房 ;艾叶香,香满堂。桃枝插在大门上,出门一望麦儿黄。这儿端阳,那儿端阳……”

又见端阳。

古诗云:“节分端午自谁言,万古传出为屈原。“

每到端阳,包粽食粽、挂菖蒲、艾叶、赛龙舟、喝雄黄酒、文人骚客吟诗唱和……几乎是各个地方古今沿袭不衰的主要民俗活动。端阳五月古称“恶月”,空气闷热潮湿、蛇蚊出没频繁、阳光炽热、百毒齐出,在许多地方,家家户户或煮食大蒜、臭参;或争相采集艾蒿或其他香料,或做成“艾人”,悬挂于门楣,或用五彩的花布缝织成虎羊猪狗之类可爱的香包,佩戴于胸前耳后,以避邪驱瘴……

于是,端阳,因了“恶毒”五月,有了几分鬼魅;端阳,更因了与诗人屈原壮烈的牵挂,添了些许悲壮的色彩。
    然而,在祖国西南的边陲之城——保山,端阳却因了“赶花街”成为一个芳香四溢、柔美浪漫、隆重程度甚至超过春节的节日。这在全国,几乎是不多见的。
    其实,保山的柔美和芳香不仅仅在端阳;保山,也不仅仅只有柔美和芳香。

从保山的别名——兰城,到那一条条被各种花花环绕的街道、“三方一照壁、四合五天井”的民居、抗日时期的腥风血雨、茶马古道上幽幽回响的驿铃声、古哀牢的遗风神韵……保山,都有着别样的魅影与风情。

 

藏有故事与沧桑的城池

保山是坐落在莽莽横断山脉沧江怒水间一座有着一千二百多年历史的城池。千百年来,它犹如失落在茫茫林海中的一粒宝石,在沧江怒水的冲刷中,默默闪耀着不肆张扬的光彩——千年城池裹挟着历史的血雨风霜在老去中年轻。

当高黎贡山的风缓缓掠过,无言地抚慰保山古城中残存的深宅老院墙壁上斑驳陆离的苔藓衰草;当夕阳默默地温暖那些漆色剥落、但凄绝精美的古老雕花门窗;当太保山的层层翠峰携着痴痴绿梦从历史深处奔涌而来;当易乐池的绿柳轻扬青春的躁动深深浅浅荡动情波万千;当文笔塔饱蘸龙涎把一方豪情挥向长空;当玉皇阁雾轻烟柔禅释人生的兴衰荣辱、悲欢离合……保山,那封存在历史记忆深处的许许多多神秘而传奇的故事,便仿佛在迷蒙中游荡……

沿着保山城不算宽阔但却整洁有序、几乎都呈井字形格局的街道游走,便如同阅读一部写满辛酸与骄傲的古城历史;如同啼听一代代保山人的追求与渴望——保山,每一扇陈旧的门窗都藏有一个古老的故事;每一面现代的砖墙,都是一首希冀的诗章。

前天,这里是静卧在大山深处的一片高原坝子。成群结队的马帮穿过城池,往西走上几天,便到缅甸了。高原崎岖的山道上,马帮悠扬的铃声和赶马人苍凉的歌声不绝回响……

一代又一代被称为“大肋巴”的保山人,肩挑马驮,翻山越岭,在古老的商道上用生命、肋骨和汗水叙写着这片红土高原远古的历史;用“脚”的丈量对生命作着一次次突围;用“走”诠释着灵魂深处的激情与欲望……昨天,日本人的刺刀在这里闪动罪恶的魔光,近400架次的飞机在保山的蓝天上肆虐猖狂,近千枚炸弹将保山城撕扯、烧灼得满目瘀疮,尤其是5月的连续被炸,让整个保山城“烟雾蔽天,血肉横飞,死尸充街盈巷,城南的上、下水河全被血水染红,许多尸体无人收拣,城内臭气熏天,以致引发霍乱,死伤近3000人,全城棺木奇缺……”

今天,曾经埋葬死难者的墓地盖起了挺拔的高楼;街上穿着时髦的少女,如清风杨柳,飘然而行;身着各式服装的少数民族,行色怡然……高黎贡山扬起溢满瑟笙乐曲的手臂在欢呼,沧江怒水舒展被束缚了亿万年的歌舞在呐喊,被唤醒的保山城在欢腾中雀跃。

 

储满阳光与芳香的街巷

 

如今,保山城的街巷总是储满灿烂的阳光和芳香。在这里感受阳光和芳香,你会觉得它有一种来自宇宙、释放着天地中超越生命的独特语言的能量。

徜徉小城,有的街道梧桐翠绿,有的街道玉兰怒放,有的街道樱花灿烂;有的街道海棠垂丝,有的街道桂花飘香……而随便走进一个居家庭院,几乎没有哪个庭院没有花香。一年胜似一年的花街,不仅繁荣了保山的市场,更成就了保山人那一份恋花养花的习性,来到保山城,不论你是登上临街的阳台,还是步入幽深的小院,到处都能看到常青的兰花,如火的山茶,雪白的栀子,带血的杜鹃,金黄的缅桂,苍劲的轻松;听到鹦鹉的呀呀学语,菜子雀的悦耳啼叫,八哥的饶舌鸣唱……

于是在保山,没有哪个季节不滋生柔情,没有哪个季节不萌动生机。春有攀枝花的艳丽,夏有梧桐树的新绿,秋有兰花的香幽,冬有野樱花的绽放……无论冬天,还是夏日,走进保山城的街巷,总有一种温热、一种清新、一种凉意、一种清丽、一种洁净。

冬日,金色阳光洒满街巷的每一个角落。走在上巷街、下巷街和小北门等街巷,被冬霜染黄的梧桐叶,悠然飘落,纷纷扬扬,檫肩扑怀,浅铺路面……恍然间,那种美丽生命的凋零惹人愁绪、让人伤怀,可桐叶那种随遇而安的潇洒又让人生羡。而在保岫西路,却有别样的情致,火红灿烂的樱花夹道,恣意地燃烧着。每每徜徉其中,便产生一种释然、舒展和温馨的感觉,樱花仿佛一把火烧到了你心里,让你即便在寒冷的冬日也愿循着一路花香去遐想春的浪漫……

夏日,山绿了,水绿了,江畔河旁的石头都绿了。小城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显得更绿。一阵雨水过后,绿叶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透出清新、洁净。走在这雨后的街道上,心里便平添几分恬静、几分柔情、几分安详。

在梧桐掩映的街巷,到处都可以看到来带自上海、浙江等沿海城市的小姑娘、小伙子们开设的服装店、理发店;沿海地区涌来的商品散布大街小巷……

品味小城,现代与古老的元素,越过时空的隧道,总在街巷里游荡……一栋栋颇具时代特色的建筑落落不俗地跻身于传统的建筑群中;摆摊儿的村姑还没有结束那羞涩的叫卖声,保山又唤来了现代化的超级市场;在三星级的保山兰都饭店,曾见过三个头挽发髻、身穿浅蓝色大襟姊妹装、脚踏三寸金莲、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老太太,在辉煌的大堂里小脚颠颠地徜徉,三人小声嘀咕着,东看看,西望望。据说饭店建盖之前,这里曾是他们祖祖辈辈居住的天堂……老太太神色中的那一份惊喜、那一份张惶,叫我至今难忘……

保山,在现代化的交响曲中,默默嚼碎昨日的凄苦,古老的心曲却从没停唱,高楼大厦总在思忖中脱颖出新的模样。

 

 

花海与人潮迷醉的端阳 

 

节日总是让人们感念、怀恋着些什么。

尤其是端阳。

透过一本本古老的线装书,透过白发的先生满怀激情的讲解,透过粽子,透过龙舟,拂去历史的烟尘,极目楚天 ,仿佛听到屈原披发行吟、自沉汨罗前“疾王听之不聪,谄陷避明,邪曲害公,方正不容”的悲唱……

诗人随流水去了,而千百年来,生命的美好与价值在诗人死后幻化为汨罗的清泪,在历史的天空下随江水、随天风无止激扬……
      于是,惟有端阳——这个触摸诗人与百姓灵魂的日子,永远留在了一个民族的心房,那是一个任何水位都淹没不了的地方,那是百姓给诗人留出的安息的天堂。
      ——历史上,没有一个英雄人物的死,会像诗人屈原的死一样,被演绎成一个民族的盛大节日,一年又一年,百年千年,代代子民不厌其烦地重温着同一个故事,一个忠于生命,忠于故国的故事……但悲壮不该是生命的本质……
     或许,因了许多的缘由,端阳对于保山人来说,总有许多的不同。每年一度的“花市”便在这个节日开放。

保山的花街历史久远。从西汉元狩元年置县起,保山历代均有江南移民迁入,他们带来了内地较高的园林栽培技术,另外也因保山“其低土则平衍,其山川则秀丽,著称南方富庶地”,因此栽花接木、培植盆景、精养鱼鸟大有可为,于是,作为保山人文化生活的一部分,赶花街日渐兴旺。每逢五月端阳,保山城早已是“群花尽放,凭空望之,满城皆花,如锦如云,极为佳丽”的景象,四乡村民入城聚市,畅销药材、花卉,渐渐的,城内外出现了不少大的花园,花中瑰秀,满目争春。明末地理学家徐霞客游保山时,曾写下这样的句子:“乘雨摘庭中‘花上花’,插木球腰孔间,辄活,蕊亦吐花。”明代侍郎张志淳的《永昌二芳记》载,“茶花有三十六种,杜鹃花有二十种,皆永昌所产。”当时,一座座庭院,奇花夺目,异草添辉,林木葱茏……端阳赶花街渐渐成为保山的一种特有风习……

近年来,保山花街一年胜似一年。每年均有十多万人赶花街,其中,不仅有本地人,还有许多外地人以及海内外的侨胞。花街期间,大街小巷陈列的花卉、药材、水果、鸟类、商品,琳琅满目。

端阳节前后三天,花把街挤窄,人把街挤宽……保山城醉了,醉在花海里,醉在人潮中。每一条街道,花簇成海,药材成山;檐下鹦鹉学语,八哥饶舌;成千上万的赏花人,摩肩接踵,笑语喧哗,汇入花潮中。长在深山、生在丛林、养在庭院、育在温室——所有名贵的和平常的花草、药材都涌来了……街,成了缓缓流动、揉缠着馥郁芬芳、欢声笑语的河床……

迷失在花海人潮中的端阳,醉了;游走在保山城的端阳,怎能不醉……

(文/赵国英  沈向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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